第(1/3)页 朱红色的笔锋在枯黄的绢帛舆图上划过,刺眼得像是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。 陆辰顺着笔尖,将鸿远坊、裴季安的住处、以及京畿大营的位置连成了一条线。 他盯着那线条看了三秒,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。 “钝角。” 李秀宁微微蹙眉,不解其意:“何为钝角?” “一个指向标。”陆辰丢下朱笔,从怀里摸出那枚被火燎过的“王”字铜牌,随手抛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,“殿下请看,这牌子烧得太均匀了。” 他俯下身,烛火映在他冷冽的眼底:“真正的火场,风向、遮挡物、坍塌顺序,都会导致物体受热不均。这枚牌子连边缘的熔化程度都一模一样,不是意外遗落,是有人算好了火候,掐着点把它‘种’在灰烬里的。这是一个精准的诱饵,目标直指太原王氏。” 李秀宁如果这是陷阱,那对方真正的撤退路径在哪? 陆辰的指尖划过舆图,最后死死按在了城东的金城坊。 “方启。” “在!”守在门口的方启应声而入。 “去京兆府查案卷,别盯着火场,盯着金城坊那晚的出入记录。尤其是运木炭、石灰的大车。”陆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韩掌柜失踪,带个大活人出城太扎眼。如果是具尸体,或者一个被麻翻的人,塞进这种脏灰里最稳妥。” 方启领命而去。 陆辰揉了揉太阳穴,长时间的脑力激荡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,他顺手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,苦涩入喉,倒是清醒了不少。 次日天未全亮,京兆府法曹陈寿便摸着黑来到庄子上。 这个干了一辈子刑狱的老吏员,身上总带着股洗不净的霉味。 他把一叠厚厚的卷宗往陆辰面前一放,压低声音道:“县公,您让查的事儿有蹊跷。鸿远坊那堆灰里,我带人筛了三遍,发现了不少草木灰。按理说,绸缎铺子库房里烧出来的该是棉帛灰,可这些灰……跟寻常灶膛里的不同,倒像是北边河滩上才有的皂袍草。” 陈寿一边说,一边心疼地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袖子,“为了这点灰,小老儿这身新衣裳算是毁了。” 陆辰心头一动。 裴季安靴底刮下来的那些碎泥草屑,他前夜就命人送去暗中对比了,成分正是这种皂袍草。 两条线,在金城坊汇合了。 与此同时,宰相府的一间密室内,裴元清正用银钎子捻灭香炉里的一点余烬。 下属伏在地上,声音打颤:“主子,陆辰那边没动太原王氏。他……他派人去了金城坊,正盯着福运炭行。” 裴元清的手指微微一顿,狭长的双眼里透出一股阴冷。 “倒是小瞧了这位‘特战队长’。”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没多少惊讶,反而带了种猎人发现猎物变聪明后的兴奋,“既然他想玩捉迷藏,那就把水再搅浑点。去,联系北边‘鬼市’那帮马贼,告诉他们,货换个送法,时间不变,地点……就在那后头。” 夜色如墨,当天夜里长安城的宵禁鼓声沉闷地敲响。 陆辰换上了一身作战服,没有惊动任何人,独自潜入了金城坊。 福运炭行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、压抑的碳粉味。 陆辰像一只轻盈的猫,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瓦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