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沉沉地压在县城的低矮屋檐上。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转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然而,在苏平南租住的这间小屋里,却涌动着一股与这凛冽冬夜格格不入的暖意。 一张缺了一角的木桌被擦得锃亮,正中央摆着一盏罩着绿色灯罩的白炽灯,昏黄的光圈将桌面笼罩成一方独立的天地。苏平南刚刚洗去了一身的寒气和油污,正端坐在桌前,手里捧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《无线电维修基础》。那书页已经泛黄卷边,但在他眼里,却比金银还要珍贵。他手里的铅笔在草纸上沙沙作响,正对照着书上的电路图,推演着赵宏森店里那台待修电视机的故障逻辑。 “嗒嗒嗒……” 缝纫机的声音在角落里有节奏地响着,林新月正在赶制明天要交的活计。虽然苏平南赚到了钱,但她深知过日子得细水长流,能多赚一分是一分。只是,这单调的机声偶尔会停歇,那是她在揉捏酸涩的眼眶。 “新月,别急着赶那几件衣服,过来一下。”苏平南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书,转过头,目光温和地看向妻子。 林新月停下脚下的踏板,有些疑惑地抬起头,了捻垂在鬓角的碎发:“平南,咋了?是不是饿了?我去给你热点馒头。” 苏平南摇了摇头,拉开身旁的一张方凳,拍了拍:“不饿。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,坐这儿来。” 林新月依言走了过来,有些局促地坐下。她看着丈夫从桌肚里掏出一个自制的算草本和半截短短的粉笔,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。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大部分是她不认识的。 “今儿太冷,咱们不出门,我教你认几个字。”苏平南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像是在说着一件比吃饭喝水还要寻常的小事。 林新月一下子愣住了,脸瞬间涨得通红,下意识地把粗糙满是针眼的手往身后藏了藏:“平南,我都多大岁数了,哪还能学得进去?再说了,村里那些姑娘都没念过书,我这会做衣服就够了,识字……识字能当饭吃吗?” “能,不仅能当饭吃,还能吃得更饱、更好。”苏平南抓过她的手,不容置疑地将粉笔塞进她掌心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力量,“新月,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。光靠我这一双腿跑家电,光靠你这一双手缝衣服,顶多也就是混个温饱。要想在这个县城扎下根,要想让咱们的孩子以后不被人看扁,咱们脑子里得有货。”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本技术书:“我要是不看书,那些新出的电器我就修不了,生意就被别人抢了。你要是不识字,以后就看不懂最新的时装杂志,连个账本都记不全,怎么当老板娘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