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而在那巨石的顶部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蓝盈盈的光芒,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 就是它。 吕良走近巨石,抬起头,看着那道光芒。 光芒很微弱,微弱到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会以为是月光的折射。但在他的感知中,那光芒的频率,那节奏,那种若有若无的“呼唤”,与他掌心的蓝痕,产生着微妙的共鸣。 他伸出手,触碰那块巨石。 巨石冰凉,表面粗糙,覆盖着厚厚的青苔。但他的指尖刚一触及石面,那蓝光骤然明亮了一瞬,然后—— 巨石从中裂开。 不是爆炸,不是崩碎,而是如同两扇门一般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洞穴。 洞穴很浅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洞壁上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任何符文,只有最朴素的、天然形成的岩石纹理。洞穴最深处,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、布满铜绿的青铜盒子。 那蓝光,就是从盒子里透出来的。 吕良走进洞穴,蹲下身,看着那个盒子。 盒子很旧,很古老,铜绿斑驳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纹饰。但盒盖上,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。 那梅花的刻法,与他从端木瑛记忆碎片中看到的、她年轻时常画的那种,一模一样。 吕良伸出手,轻轻打开盒盖。 盒子里,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。 玉简呈淡青色,表面光滑如玉,隐隐有云雾般的纹路在其中流转。它散发着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柔和的光芒,那光芒不是向外辐射,而是向内收敛,如同一个沉睡的魂灵,在静静地呼吸。 吕良伸手,拿起那枚玉简。 玉简入手微凉,却并不冰冷。那是一种温润的凉,如同山间的溪水,如同深夜的月光。他的指尖刚一触及玉简,一股极其温和、极其古老的信息流,便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意识—— 不是灌输,不是冲击,而是一种“分享”。 如同一个老友,在烛光下慢慢讲述自己走过的路。 他看到—— 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,坐在一棵老松树下,面前摊着一卷竹简。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,眼神却异常清澈。他手中的笔在竹简上缓缓移动,一笔一划,刻下那些关于“性命”的感悟。 他看到—— 那老者走过千山万水,见过无数生老病死。他在贫苦的农家为垂死的孩子熬药,在战乱的荒野为受伤的士兵包扎,在瘟疫横行的村庄为绝望的村民祈福。他见过太多的痛苦,太多的无能为力,太多的人间悲欢。 他看到—— 老者临终前,将那卷竹简化作一枚玉简,交给自己的弟子。他说:“这条路,我一个人走不完。你接着走。你走不完,就交给后人。总有一天,会有人走完的。” 画面到这里,渐渐淡去。 但那老者的声音,却如同回音般,在吕良意识深处轻轻回荡—— “后来者,你若能看到这些,说明你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。” “记住,性命之道,不在术,在道。不在取,在予。不在争,在和。” “那些痛苦的人,需要的不是你的怜悯,是你的‘看见’。” “看见他们,听见他们,理解他们。” “然后,轻轻地,陪他们走一段。” “就够了。” 吕良睁开眼睛。 玉简依旧在他手中,温润微凉。那光芒,似乎比刚才暗淡了一点点,但依旧在静静地呼吸。 他站起身,走出洞穴。 夜风吹过,松涛阵阵。月光如水,洒在漫山遍野的林木之上,洒在远处起伏的丘陵之上,洒在那条他走过的、蜿蜒的山路之上。 吕良站在山腰,望着这一切,久久没有动。 他想起那个被“续命”三个月的老人,想起他最后那点倔强的留恋。 他想起那些被他送入梦乡的追兵,想起他们心底最深的渴望。 他想起端木瑛被困在地牢里的那三十年,想起她最后凝聚的那盏“心火”。 他想起那个不知名的老者,想起他走过千山万水、见过无数生老病死的一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