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流言如同瘟疫,在干旱焦灼的土地上蔓延。内容从最初隐晦的“天子失德,上天降罚”,逐渐具体到“得位不正”、“逼父退位”、“屠戮兄弟”、“苛待老臣”等玄武门旧事,甚至牵涉到近来风头正劲、行事强势的冠军侯李毅。 虽然无人敢公开宣扬,但私下的窃窃私语、意味深长的眼神,却比任何公开的指责都更让人心惊。 这些流言,自然也一丝不漏地,通过百骑司的耳目,传入了皇宫大内。 甘露殿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 李世民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死死盯着标注为“关中”的那一片区域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他身姿依旧挺拔,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燥郁,却泄露了这位年轻帝王内心承受的巨大压力。 殿中,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长孙无忌、魏征、李靖等核心重臣俱在。人人面色肃然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 “各地的求雨祭文,上了多少道了?”李世民头也不回,声音沙哑。 房玄龄躬身道:“回陛下,京兆府及关中三十六州县,旬日之内,共上祭天祈雨文书一百七十四道。太常寺亦已按古礼,于南郊设坛,斋戒祈雨三次。” “有用吗?”李世民猛地转过身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雨呢?!朕的祭文,抵不过坊间那些流言蜚语吗?!” 众人皆垂首,不敢应声。天不下雨,非人力所能强求。而那些流言,更是直指帝王最敏感的逆鳞。 魏征出列,沉声道:“陛下,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旱魃为虐,乃天道循环,非关人事。陛下登基以来,勤政爱民,夙夜匪懈,天地可鉴。流言蜚语,止于智者,更止于有力之行动。当务之急,并非与流言置辩,而是竭尽所能,抗灾救民,将损失降至最低。只要百姓能熬过此劫,感受到朝廷实实在在的恩泽,流言自会不攻而破。” “玄成所言有理。”杜如晦接口道,“臣与户部、工部核算,目前存粮尚可支撑关中赈济至夏末。然若旱情持续,秋粮无望,则需早做打算,从山东、江南紧急调运粮食。漕运、陆路皆需提前规划,沿途安保、损耗亦需考量。此乃耗时耗力之大工程,需即刻着手。” 长孙无忌也道:“陛下,流言虽可畏,然其源起,除却别有用心者煽动,亦与灾情持续、民心不安有关。臣以为,除却全力救灾,朝廷亦可主动引导舆论。可命各地官府,张榜安民,宣示陛下抗灾决心与具体举措;可挑选德高望重之耆老、乡贤,出面安抚乡里;对于恶意散播、煽动人心之首要者,则需严厉查处,以儆效尤。” 李靖则从军事角度提醒:“陛下,大灾之后,常有流民、盗匪。需令各地折冲府加强戒备,尤其是粮道、重要仓库之安全。关中乃京畿重地,万不能有失。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皆是务实之策。李世民默默听着,心中烦乱稍减,但那份沉甸甸的焦虑并未消失。他知道臣子们说得都对,但面对这煌煌天威与汹汹人言,那种无力感依旧如影随形。 “冠军侯呢?”李世民忽然问道,“怎还未到?”他记得今日议事,特意召了李毅。一方面,李毅如今兼着劝农使,抗旱保耕与他职责相关;另一方面,流言中也牵扯到了李毅,他想听听这位“当事人”有何看法。 内侍忙道:“回陛下,已派人去请了,冠军侯府回复,侯爷即刻便到。” 第(2/3)页